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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拒绝回家[综英美]之第四章

作者:苍策九歌 来源:晋江文学城

“报告叶队,‘大黄蜂’在事发前二十四小时的全部监控调取完毕。”刑侦队的人在下午给叶霆打了电话。

“我现在就下去。”叶霆带着笔记本和平板就往楼下跑。

路过集体办公区,他顺手就把顾淼捞了起来,“走了走了,看监控去。”

来到了小会议室,大屏已经开了起来。

“有一部分监控归交警管了,所以到现在才全找齐。”姚弋把U盘插进电脑。

“还算快。”叶霆拍拍他的肩,“开始吧。”

监控显示,这辆科迈罗‘大黄蜂’白天一直停在华庭小区的停车场里。到了凌晨两点多的时候,车主前来开走了车。一路平稳地到达了另一个区的繁华步行街后,车停在了街边。

这条步行街是邠州最为繁华的地段之一,工作日的夜晚也人来人往,何况昨天是周末。画面里熙熙攘攘的都是行人,很多东西都被人流冲击着,看不清楚。若是车主因地制宜下了车混入人流,或许是个不错的掩人耳目的方法。但三双眼睛都盯着车门,确认它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启过。

一个小时过后,“大黄蜂”就开始了一反常态的行驶。从发动到加速,直到最后冲上高速停止不动,一气呵成,全部发生在一个小时之内。

车主的操作都很正常,只有最后一小时行为诡异。

更重要的是,事故发生后,立即有一辆车开过来,将车主带走了。而这辆车正是今早追尾江旻的那辆。

一个瘾·君子在毒·驾过程中身亡,为何又有另一位瘾君子把他藏到自己的车里?这两人之间一定是有什么利益联系。

否则没有人愿意冒着被抓的风险将一个可以被断定为车祸死亡的人带走。

警方一定会调查死因,把尸体带走就能阻止警方干涉。所以这个尸体上藏着很多重要的信息。

不过,死者为何会在最后一个小时毒·驾?他是在哪儿吸的毒?

车里?

谁会选择在摄像头遍布的繁华地带吸毒?

“是毒瘾犯了吧?”顾淼说。

“很有可能。”姚弋附和。

“瘾·君子为了避免被抓到,都会在出门在外之前先吸一次,防止随时随地毒·瘾随时随地发作。”叶霆敲着键盘,“有毒·瘾犯了的可能。但可能性不是很大。”

“保留意见吧先。”姚弋在电脑上记录着。

“不管是哪种我都觉得奇怪。”顾淼哭丧着脸,“在步行街这种地方吸·毒,本来就很迷惑。”

“这是最大的疑点吧。”叶霆分析道,“不管他是怎么死的,死因都在他停车的一个小时里。”

“光是看监控得不出详细的结论,”叶霆问,“还得再推。”

“还是要实体考察一下?”顾淼提议。

叶霆若有所思,但又很快否定了,“没有必要,还浪费时间。因为步行街和环境和死者吸·毒不存在直接关联。”

几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这时有人发话,“叶队,江副队不是省厅下来的吗?你怎么不去问问他?”

叶霆愣了一秒,含糊地点了下头,“他刚来,我们过几天再……”

此时顾淼竟然没向以往一样无条件支持叶霆:“叶哥你不是经常说黄金七十二小时吗?错过不再有。”

叶霆只好先放下手中的事,回到楼上。

来到江旻门前,他看到他的门虚掩着,里面流泄出暖色的灯光来。

叶霆轻轻敲了几下门,没有得到回应。他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里面还是没动静,他索性试探性地把门开了一条缝。

正在看卷宗的江旻被他吓了一跳。

“什么事?”

“你怎么没声?我还以为你人不在。”叶霆靠在门上问。

“怎么了?”江旻简单地收拾好桌面,然后起身。

“今早的案子,有兴趣吗?”叶霆的脸上挂着近乎于狡黠的笑容。

江旻和叶霆坐在会议室里,大屏幕上正播放着监控视频。

叶霆早已看了好多遍,找不出什么突破口,便偷偷摸摸观察在他边上看得正入神的江旻。他还是第一次看他侧脸。江旻的鼻梁挺拔,额头也很饱满,侧面线条极其美好。

“‘大黄蜂’事故现场已经取证完毕了吗?”江旻的指尖有节奏地在桌面上轻敲着。

“是的。”顾淼在在电脑上敲了几下,调出了证物图片,一张一张地翻给江旻看。车祸现场惨不忍睹,顾淼还没翻几下就被叶霆拦住了。

“现在的问题就只有一个。”江旻眯了眯眼睛,“氟-硝-西-泮是哪里来的。”

顾淼等人脑子里冒出了更多的问号。

他们有一堆问题没想明白,怎么到了江副队这里就只剩下一个了?

“我有个地方想不明白。”叶霆开口道。

江旻认真地问:“哪里不明白?”

“死者在哪儿吸的毒?”

“在步行街,车里。”

“为什么死者要选择这种地方吸-毒呢?”叶霆想这个问题都快想脱发了,“我至今接触过的所有案子里,这些人都在隐蔽的角落。就算是毒-瘾犯了,也会拼尽全力去找一个没那么多人的地方。”

“等一下,你一开始做的假设可能就是错的。”江旻纠正道,“死者为什么一定是毒-瘾犯了才吸-毒?”

“你的意思是——?”叶霆的神色凝重了起来。

“还有可能是验货。”江旻将这两个字写在草稿纸上。他的字笔力劲挺,在刚健与柔美之间达成了绝妙的平衡。

这两个字仿佛自带音声,如雷贯耳,叶霆突然就把之前建立起来的假设全部推翻了。

“有点意思。”叶霆笑了出来。

这条步行街人流量特别大,轻而易举就能掩盖不甚清晰的监控画面里的边角细节。这不正是一个天然的非-法交易场所吗?

“因为警-方更喜欢关注胡同、小巷这类传统的交易地点,所以这波人也学乖——”江旻的话音戛然而止。

叶霆注意到他暂停了视频,将画面不断放大。

在模糊的画面当中,依然可以看到有一个人在路过科迈罗“大黄蜂”的时候,向车窗里扔了个白色的东西。

这个动作的幅度非常小,再加上路过车边的人络绎不绝,因此想要发现这个细节难于上青天。如果车主没有吸毒过量致死而引发这次调查,这场交易一定不会被发现。

“死者收到氟-硝-西-泮之后立即对它进行验货。大量摄入氟-硝-西-泮之后,人会产生强烈的幻觉。这也许可以解释死者为什么发动车辆。”江旻继续分析道,“随着药效的不断发挥,神经和血管受到的损伤越来越大。最后心跳骤停,猝死。”

所有的疑惑都迎刃而解了。

“我会通知刑侦科去查把氟-硝-西-泮丢进去的人是谁。”叶霆合上电脑,“辛苦了。”

旁边的新人还有入职没多久的都不敢发话,如果此刻这些人正在直播间,估计火箭游轮早刷了屏。

从今天开始,整个白河分局都知道了禁毒大队新来了一位大佬。

“江副队,晚上一起吃饭吗?”有后辈恭敬地过来邀请他。

江旻一一礼貌地回绝。

他在众人崇拜的目光中绝尘而去,叶霆觉得自己头上的光辉一点不剩了。

黑色的大众辉腾在原地等待着他,江旻开车门坐进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时候他才感到踏实的安全感。他很喜欢把自己关在家里或者车里,哪里都好,只要没有人、不被人打扰。

他转动车钥匙,将车倒出停车坪上用油漆画出来的车位,几乎是逃离似地驶出警局大门。门口的大黄汪汪叫了两声,听不出是友好还是不友好。

白河分局和他的家距离不近,路况最好的时候也要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而早晚高峰的时候就不能奢求速度了。

回到家天已经黑透,天边只剩下一抹黯淡的即将熄灭的晚霞。独处的时间总是美妙的,他能独占两百平米的空间,把每个房间的灯都打开,让光亮填满家的每一个角落。电视可以随意点播,看什么都行,音量开到最大也无所谓。

他喜欢洗完澡之后裹着浴巾坐在沙发上看某些烧脑的电视剧,夏天的时候他会配一个冰淇淋,秋冬就是不同热度的酸奶。

其实江旻对甜食有莫名其妙的偏爱,但这种偏爱也是一阵一阵的。想吃的时候吃不到就会很抓狂,不想吃的时候光是想到就觉得恶心。

他隔一天去一次健身房。以前在特种部队的时候训练强度过大,如果突然放弃体能训练,人会很快发胖。为了保持体型,他退役至今从未间断过健身。

某些时候江旻认为自己是个过分随意的人,比如他对房间的布置,黑白灰三色,简约到有些单调;摆设也能简则简,家具都是原木色的,一眼看上去整个家都十分不讲究;但有些时候他觉得自己吹毛求疵,比如身材管理还有衣着,即便是出门买个菜他也会穿戴整齐,衣柜里清一色的名牌衬衫和西装,普通品牌服装的数量屈指可数。

如果把江旻放在单身男性的群体中来看,他是活得比较精致的那一类。按理说,像他这样的人受到许多女生追捧应该不足为奇。可是他整个青春年华都献给了军营和战场,在最适合谈恋爱的时间与异性完全隔绝开来,以至于退役之后已经跟不上当代女性的脑回路、理解不了适婚女青年的需求了。

家里人不是没有催过他相亲、结婚,他为了不让母亲费心,竭尽所能地参加每一次相亲。奈何两人见面总是在尬笑和冷场中煎熬,彬彬有礼地吃完饭后互道“再联系”,转身离去的时候不约而同地发现连对方的微信都没要。

江旻非常厌恶有另一个人闯进他习以为常的生活。他独处惯了,假如一定要有一个人和他分享他生活中的一切,他觉得自己会疯掉。

江母为他的个性操了很多心,她时时刻刻帮他留意着条件不错的姑娘,但江旻总是能把三番四次的失败变成理所当然。

起初他也曾厌恶这样固执的自己,不过到了后来,他逐渐与自己达成了和解。无论因何而起,他都是这样一个界限感过分强烈的人。

不会因为孤独而悲伤,也不会因为被人挂念而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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